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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9月30日 星期日

簡單

我想過的生活很簡單 - 就是可以找個靠著頭也可以讓我安穩睡著的人 

講起來很容易,實際上卻是很困難.
太心儀的整晚睡不好.胡思亂想取代了安寧的夜晚;沒興趣的則連在同一張床上都不想. 好不容易遇到濃淡的平衡點,打呼又無奈的讓人無法跨越. 

終於遇到了一個這樣的人,我以為自己從此可以跟他共度一生.
[抱歉...不是說好玩玩而已?] 他微笑著,露出迷人的虎牙.

2012年1月27日 星期五

你就是這樣放任著自己腐朽

你就是這樣放任著自己腐朽。

你不在意外觀,指甲、頭髮及鬍子都是不得不剪才剪。 「何必在乎外在形象呢?」你不在意的說,轉身打著你的電腦。

你與宇宙現實的連結不斷斷裂,最終只剩下工作與網路。 你知道五分鐘前臉書好友的打卡位置與動態塗鴉,因為那出現在螢幕的右邊,你必然會發現看到。 上廁所時你的手也沒有停下來,不斷在手機的觸控螢幕上划來划去,好控制著憤怒鳥去炸豬頭。

你以為這是人類的進化。 於是…你感覺不到假日西斜的陽光透過窗沿灑在屋裡的金黃,你只知道現在是下午四點二十分。感覺不到人行步道旁的行道樹抽出了嫩芽,只因為你沒有抬頭看。

你不再有詩情畫意的浪漫情懷,面對面的接觸更被視為畏途。連聽見聲音都懶,你開始使用手機傳訊軟體拜年。同樣的罐頭訊息複製貼上多次,這樣的複雜讓你有一種付出代價的辛快感。 你染上了滑鼠肘和手機指,並振振有詞的說自己有多工作辛勞事務繁忙,完全忽略了這種疾病往往是姿勢不正確卻又沒有均衡運動所導致的。

鍵盤和觸控螢幕成為你一天接觸最久的裝置,你開始忘記其實你可以跟人坐著吃飯,一起看戲劇或球賽。就算不得以這樣做,你也總是拿出你的手機或iPAD划來點去,只是偶而抬起頭來,卻仍不時對著網路線那端的人傳送訊息。

網路不通,你就焦躁不堪。以小時為單位確認是否已經修好。不然就是拿起手機當起基地台連網。 「手機訊號雖慢,但是勉強湊合著用!」你自豪著說著,十足的技客模樣。

你就是這樣放任著自己腐朽。 「這樣哪叫腐朽?」你抗議著,像是聽到了一項不公平的指控。 我笑了,搖搖頭不想再多說什麼。畢竟這樣的關係…真的是腐朽了。

2010年6月27日 星期日

陰天

『看!天氣多悶熱…』她坐在咖啡廳的窗邊,看著窗外的熙來人往。
那是一個隂熱的夏日午後,她和男人逛街走累了,正在咖啡廳裡歇腳。

男人沒說話,只是靜靜的喝著咖啡。
她看著眼前的男人,儘管什麼都好。卻沉默的像是一塊石頭。雖然日常生活中什麼都配合,但是就是不夠熱情。就連逛街,也是她說想逛街男人才答應的。
『能陪妳逛街還有什麼不滿的?我家那個每次要他出門都擺個臭臉給我看!』姊妹掏渾然無法理解她的問題。

她嘆了口氣。
只是…她要的是互動,不是順從。

不知情的人們誇她幸福,她卻覺得自己像是沉入南極冰冷刺骨海中的鐵達尼號,就這樣被冷漠隔絕。對照起男人跟朋友見面的神采飛揚,和面對自己的不帶情緒,真像是兩個不同樣的人。

她有點後悔。當初酒後,她使了點心機。把這個男人和自己弄到了旅館的床上要他負起責任。雖然男人答應了,但是從那天起,她就感覺不到男人的情緒起伏。像是個無言的對抗,不斷的提醒自己的手段有多低劣。

她拿起紙巾,輕輕擦去咖啡杯上的口紅印。
『如果過去也能這樣抹去,不知道該有多好…』她喃喃道。

男人依然在啜飲著咖啡,完全沒聽到她在說什麼。兩人之間的沉默就像陰天,沉重的揮之不去。

2008年12月31日 星期三

情初戀人

在畢業二十年的同學會上,她遇到了二十年前的戀愛對象。
相對於其他男同學走樣的啤酒肚,他的肌肉依然健壯精實。
『呀!好久不見…』她打起招呼,就像是幾個月沒見面的朋友。
『好久不見!』男人笑了。

二十年,真的不是一個很短的時間。當年畢業就結婚的同學現在小孩都成年了呢!她靜靜的微笑,像是在享受這種多年不見的尊榮。她想起自己工作、結婚生子再離婚,年輕時的青春歲月簡直仿若隔世。
眼前的男人已不見當年的少年青澀,倒像是陳年紅酒透著熟成的風味。

她,下意識的注意起自己的魚尾紋,

禮貌合宜的對話進行著,她知道男人長年在國外念書之後工作。因為景氣不好,決定搬回國內,新的工作也已經找好了,是某外商公司的台灣區經理。
真的好厲害喔!現在景氣真的很糟呢!她對男人說,就像是風靡明星的粉絲。

男人抽起香菸,據說是在國外念書時留下來的習慣。
妳不會討厭菸味吧?男人有些不好意思。
當然不會!周潤發當年不也是如此帥氣?她笑著,完全忘記自己平日對香菸的厭惡。

在同學會結束後,男人拉住她。要不要續個攤喝個咖啡?男人說。
她點點頭。有點訝異又有點興奮。自己好像好幾年沒有出去喝咖啡了?到了四十歲,還可以這樣被對待,這是好多年不曾期待的事。

在咖啡廳深聊,她才發現男人跟她一樣也是也離過婚。
那個女人真不識貨!她說。
男人笑了,帶著一點點的苦澀。
她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就是因為男人太受歡迎吃醋才分開的。不由得有點害羞。

各自過了二十年的人生,時間真的好快啊!她撥弄著咖啡裡旋轉的奶泡,忍不住感嘆起來。看著眼前的男子溫柔依舊,自己少女的情懷就忍不住隨之浮現。
那妳最近怎麼樣呢?男人問。
『跟你一樣是單身啊…』她意味深長的笑著。
男人有些驚訝,露出惋惜的神情。
真的沒什麼,不需要太在意啦!她掩飾著看到男子神情所帶來著悸動與酸楚。

曾經,兩個人的關係如此熟悉。卻又經歷了這麼多年才重逢。她還記得當年的青澀。記得兩個人同擠一張床上,卻沒有作什麼的那種清純。
還記得當年擠在一張床上那件事嗎?她問男人。
男人笑了。跟記憶中的笑容一模一樣。

喝完咖啡後,她有點忘記自己怎麼跟男人走到旅館的。也許是因為男人的笑容,也或許她自己也在期待什麼。當年畢竟是種生命中的遺憾,隨著時間已經昇華成一道永久的缺口。或許缺口不大,但終究是一個缺陷。現在,她想補足這道缺口,即便已經過了二十年。

性愛的過程十分美好,身心靈都獲得很大的滿足。但隨著雨收雲散,她卻流淚了。
男人反射性的抱著她,就像二十年前一樣。

幾天以後,男人想約她在喝咖啡。她在電話裡拒絕了。
也許不該跟妳發生關係,這樣妳或許會一輩子記得我。男人電話裡的聲音充滿著遺憾。
她笑了,人生不就這麼一回事?

二十年前的遺憾到了現在,也許就只是一個帳面上的數字而已。
在沖銷之後,就什麼也沒有留下了。

2008年10月18日 星期六

寂寞三十

三十歲生日當天晚上,她接到媽媽打來催婚的電話。
她想起自己跟男友分手好幾年,還不敢讓家裡知道。
撒個小謊吧?她告訴媽媽今天過得不錯,還跟男友出去慶祝。
但是在脫口說自己晚餐是一個小麵包的時候…
才發覺不小心洩漏了自己生日其實一個人過的秘密。

2008年6月24日 星期二

座位

公司邀請各大上市櫃公司前來舉辦論壇,整個部門在消息確定後就忙碌不堪。
『我知道這個很難作…不過還是麻煩妳多費點心!』如果不是老闆當面請託,她還真不想接下這苦差事。

『可以在會前將座次表搞定嗎?』
『預備席規劃的如何?』
『名牌何時會印好?』
各種問題排山倒海而來,這也是工作的一大挑戰。

其實會議座次的安排是這樣的,不只有過節不能排在一起,競爭對手的代表也不行…甚至供應商位置也不能比他們客戶的位階要高。想要安排到大家都賓至如歸真的並不容易。。

忙碌的工作像是永遠做不完。她指揮著組裡的新人整理著邀請名單和預排表,這樣的工作一忙就是幾天。

『不過…這種工作不累嗎?』同事看她忙的團團轉,忍不住問道。
『累是累…不過…就像座位一樣,人終究需要一個地方把自己填進去。』
她認真的對同事說,然而並不確定同事是否聽懂。

『啊~妳坐這邊。』中午吃飯時,部門的小女生們滿臉堆笑的指定一個邊緣的位置要她坐下。
她挑了挑眉,看著幾個小女生姊妹情深的討論著名牌包和彩妝。
『我告訴妳~最近有一款唇膏跟妳的膚色很配喔!』
『啊?妳說那款粉紅的還是偏紫的?偏紫的我覺得不好看啦~』
絮絮叨叨的話語撩撥著她忍耐的極限。

她覺得自己跟這群小她七八歲的小女生一起吃飯真的是格格不入。小女生們整天黏膩無腦,讓她覺得自己是不是陷進了粉紅色的泡泡糖迷宮裡無可自拔。

只是跟同期的出去吃飯,聊的又是生兒育女的媽媽經。對於頂客族的她來說,這個話題也是她難以跨越的鴻溝

不管跟誰出去吃飯,她永遠都是坐在最外圍的座位。
不過…她倒沒有什麼不滿。
外圍象徵了自由,也讓她可以保有一點點的自我。

儘管…這是被編派的一種自由。
是各取所需,還是單純的隱忍?她也搞不清楚了。

『我吃飽了~先回公司去,還有些事情要忙。』她試著用微笑掩飾心中的不快。
『喔~這樣啊~真辛苦~掰掰~』小女生們滿臉堆著笑跟她說再見。
她拿起包包,拿出信用卡準備付帳。

隱約聽到背後傳來一句話。
『別理她,理那個工作狂幹嘛~根本一點女人味也沒有!』

年輕的同事似乎以為她不會發現,但她總能拼湊還原出同事私下的閒語絮叨。
稱她工作狂還算好的,什麼沒人性或女魔鬼之類的稱呼也常聽到。

嘆了一口氣,她把信用卡,和一肚子怨氣收進包包。
還要工作呢…跟小朋友生氣一點用也沒有。
回到辦公室,推開密密麻麻的座次稿,她習慣性的假寐了一下。

『也罷…反正再撐個幾天就過去了。』她深深吸了口氣。
趁同事吃飯還沒回來,她去補了個妝好掩飾日益嚴重的黑眼圈。

不過想起這樣日子快要結束。她的嘴角就浮現一絲笑意。
因為,忙完的那天是他們的紀念日。

有天回家,在鞋櫃的抽屜,她發現了兩張電影票。那正好是她最喜歡的愛情片。
這幾天忙成這樣,都忘記了這麼重要的日子。
『他一定會跟往年一樣,給我一個驚喜的!』
小心翼翼地,她將電影票放回原處,並期待起那一天。

會議的籌辦總是如此的難熬,每個人的頭都像蒸籠上的蒸氣氤氳。她硬生生的按捺下不耐煩的情緒,讓自己投入工作。

會議結束那天,老闆高興的把大家找來說要慰勞大家,她匆匆找了個理由推辭。

她想趕快赴約。

只是已經傍晚了…一點聲息也沒有。
打了通電話給男伴,電話裡的聲音顯得很為難,聽起來似乎還很忙碌的樣子。

回到家裡,看著空蕩蕩的房間。
她沮喪的將高跟鞋放進鞋櫃裡,打開抽屜,並沒有看到電影票。

想了想,她走向電影院。

電影院的人群稀稀落落,那並不是一個多人的時段。
走進放映廳,她看到她的男伴狀似親暱的摟著另一個女子。

她覺得想哭,卻也荒謬的覺得想笑。
座位或許是別人安排的,但是至少自己還可以決定要不要坐下。
悄悄的,她轉身走向出入口,把手上自己買的電影票扔進垃圾桶。

至少…家裏電視機前的那個座位是自己的。

2008年5月19日 星期一

距離二十公分

『不要跟過來!』看著女伴憤怒的表情。男人搞不清楚哪裡自己惹女伴生氣了?

才剛見面,女伴就沒給他好臉色看過。
下雨天共撐一把傘不是很詩情畫意的媽?為什麼輪到自己的時候就變了樣?
就在要走進餐廳的當下,男人眼睜睜看著女伴一個人氣沖沖的走了。

男人沮喪的回去,兄弟們連忙給他出主意。
『你是不是講錯了什麼話啊?』胖子訓起男人。
他認為女生會突然生氣一定是男人講了什麼不該講的。
『沒有啊…』男人絞盡腦汁思索,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講過什麼。
『不然…一定是餐廳她不喜歡!』眼鏡仔說。
『餐廳是她選的啊~』男人苦喪著臉。

兄弟們拍起男人的背,要他好好打起精神。
『天涯何處無芳草!』
『她一定是《那個》來了!』
男人們勾肩撘背的決定出門喝一杯,今天非得不醉不歸才行!

女生回家後,姐妹滔聽著女生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訴苦。
『那個豬頭一直挨過來…』女生擤著鼻涕,臉上的妝都花了。
『我們才第一次見面而已耶!』

兩人距離二十公分,心裡的距離卻十萬八千里。
所有自以為是的體貼,都掩飾不了距離感失衡的悲劇。

2008年5月12日 星期一

希普諾斯的囚犯

Hypnos,希普諾斯。希臘神話裡的睡神。傳說只要揮動魔棒和翅膀就會讓人沉沉睡去…

我第一次遇到家瑜,是在死黨的婚宴上。說真的,我沒有見過那麼美的女孩。她直亮的黑色長髮,合身的洋裝與略施脂粉的裝扮,脫俗的氣質像是早年林青霞電影的女主角。
『你在發什麼呆啊?』死黨推了推我。
『那個女孩是誰啊?』我忍不住問了死黨。
『我老婆的大學同學啊…怎麼了?』死黨聳聳肩。
既然新娘是外文系的…所以這個女孩也是囉?在婚禮這種俗豔的場合,她的氣質像是活脫脫從文學小說裡中走出來的。
『她可是大家族的千金喔!娶到她的人可以少奮鬥三十年喔~呵呵!』死黨不改油嘴滑舌的個性。
『你最好是結婚當天還講這種話啦!』我忍不住吐他的槽。
不過…這女孩還真美的讓人忍不住發愣…看著她跟姊妹滔聊天的樣子讓人留下深刻的印象。

大概是發現我一直呆呆地盯著她看,眼神相對幾次之後。她有點不自在的對我點頭之後就離開了位子…

一定是我的眼神太邪惡了!我忍不住敲敲自己的頭!

幾天後在醫院門口和她不期而遇。我有點訝異的跟她打招呼。
『呃?你是?』看她的表情好像見過,又好像沒有見過我。
『我是XX的同學啦!在他的婚禮上見過妳,怎麼了?身體不舒服嗎?』我有點不好意思的自我介紹。
『喔~難怪好像有印象…』她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。
『呵…上次真不好意思…』我搔搔頭道歉。
她笑了,像一陣清風吹過的微笑。

因為看診的時間已經快到了,我也沒辦法細談。臨去之前我遞給她一張名片。
『不好意思…我要上班了…這張名片權充自我介紹。』我搔搔頭陪著笑臉。
她禮貌性的對我點點頭。

不過其實我並不預期會再遇到她,畢竟巧遇不會發生太多次。
只是我沒有想到見面的時間會那麼快。之後不到兩個星期,我就接到了她的電話。
『您好~』電話裡的那一端傳來陌生的女子聲音,我一時間想不起來到底是誰。
『請問妳是?』
『我是傅家瑜,之前有在朋友婚禮上和醫院見過面…』
『嗨!妳好…』聽到自我介紹,我整個人都醒過來了~原來她叫家瑜啊…
『呃…原來你是心理醫生啊?有件事情想要詢問一下你的意見,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見面吃個飯?』從她的聲音裡,隱隱傳來些遲疑,像是感到很不好意思似的。

不過既然是美女邀約,我當然不會放過!我很快的和家瑜敲定了見面的時間地點。

約定的那天晚上在某連鎖書店的門口。
遠遠的,我看到她從路的另一頭走過來。
她穿著一襲桃紅色碎花洋裝,搭配著米白色的裙子。腳上的高跟鞋優雅的支撐著她那細小的腳踝。

『妳還好吧?』我關心的問。
她略顯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微笑。『是啊…算是不太舒服吧~總覺得疲憊想睡覺…』家瑜輕輕的說著。
『總之…我們還是找個地方坐下來休息吧…』看見她有點虛脫的樣子,我連忙下提了個建議。她感激的點點頭。

『最近工作很忙?還是睡眠不足呢?』在街角的咖啡廳裡,我盯著家瑜的臉看。
『可能真的覺得事情很多…每天都睡不好…』美女連嘆氣皺眉的神情都是美的。

『睡不好?是睡眠障礙嗎?』我在內心吋度著。
提到睡眠障礙,最常被提及的是失眠。但是也有人是相反的嗜睡。當然睡眠障礙不限於這兩者,只要是睡眠不規律都算是睡眠障礙。比方說有人白天一直想睡,晚上卻睡不著這也是ㄧ種睡眠障礙。正因為狀況人人不同,有必要特別加以澄清。

『如果還可以接受的話,妳要不要試著描述一下妳的症狀?』我試著提出疑問。

家瑜神情顯得十分無奈。『每天早上,我總是無法強迫自己起床…』
在現在的社會裡,無法強迫自己起床是通病。固然有大部分的原因來自於現代人普遍的睡眠不足,醒來必須面對生活壓力也是另一個主因。

『你有聽過Hypnos嗎?』看我沒反應在沉思,家瑜問了我一個問題。
我大概知道這個字,基本上跟睡眠或催眠相關的字都擁有相同的字根。
『我覺得我像是希普諾斯的囚犯…每天起床都像是奮力掙脫拘禁的牢籬,到了夜晚籠罩之際,卻只能乖乖地走回祂的囚籠裡…』
『這是詩吧?』
『像是詩嗎?我倒是覺得還滿貼切的…』
『所以…妳覺得睡覺很痛苦?』
『沉沉睡去的時候其實並不會,但是睡了總是得醒來…醒來的那一刻真的很…』

『啊…抱歉!好像講的太脫離現實了。』她露出抱歉的微笑。
『其實現在很多人都如此啦…畢竟社會步調繁忙…多做些減壓的活動應該有效。』我試著減緩她的不安。
『這樣子啊…』家瑜沒說什麼…倒是微微可以感覺到一陣嘆息。
『生活上的壓力如果很大,做些運動會有幫助…不然跟朋友好好聊聊也是一個紓解的良方…』我補充說明。
家瑜聽了我說的話,若有所思。
『其實生活壓力都會反映在人的行為上,所以紓解壓力是很重要的喔!』我補充說明。
『嗯~還真是謝謝你!』家瑜笑了,帶著一絲絲的苦澀。
『不過既然是壓力,應該也沒辦法那麼容易消除就是了?』她嘆道。
『這樣說也沒錯啦…畢竟這些都是理論而已…不過尋求援助總是比孤軍奮鬥好~』我只能自顧自的說…

就在這時候她的手機響了起來。看見她優雅的接了電話之後,臉上閃過一絲沉重。
『怎麼了嗎?』我關心的問。
『不好意思…本來跟你約想好好談談…但是我該走了…』
『沒關係…如果有機會可以再聊聊~』我聳聳肩。
一輛高級轎車很快地開過來載走她,她臨上車前還跟我揮手道別。

人的相遇往往都是從這樣微不足道的地方開始的。人的離別也一樣。
再一次聽到她的消息,卻是她出車禍之後

死黨這幾天臉色不太好。『怎麼回事啊?』我關心的慰問。
『唉…我老婆的同學出車禍昏迷在我們醫院…就是我結婚你問我的那個大美女啊…』
『怎麼可能?』我大叫…身邊的人忍不住側目。死黨示意我不要那麼大聲。
『聽說撞到了頭,到現在還沒醒過來…』死黨嘆了口氣…

跟死黨要了病房號碼。我悄悄的走進家瑜的病房,看到頭部裹著紗布的她。記憶中的披肩長髮已經不再。臉上的表情看不出痛苦或高興,只像是閉著雙眼假寐。
家屬以為我是來巡房的醫生,對我點頭示意。倒是一個中年婦女神情仍顯得狂亂,她不住的問我。『醫生,請問我們家瑜何時醒的過來?』

據死黨的說法,昏迷指數還停留在三,真的不太樂觀。
『我女兒如果不復原,她的相親就麻煩了…』這個婦人自稱是家瑜的媽媽,卻只在乎相親無法收尾?我不禁為家瑜感到悲哀…大家族的生活壓力真的不是我們一般人可以想像的。這也難怪家瑜的臉上總是有股淡淡的憂傷。

我轉頭看了看家瑜,想起了之前她說的那幾句話。
『我覺得我像是希普諾斯的囚犯…每天起床都像是奮力掙脫拘禁的牢籬,到了夜晚籠罩之際,卻又只能乖乖地走回祂的囚籠裡…』

雖然家瑜說自己是睡神的囚犯。但是如果不離開睡神的身邊,家瑜會不會其實身處天堂?

我想我今晚應該睡不好了…

2008年5月10日 星期六

公主病

『我想…我得了公主病。』眼前的男子哭喪的臉對我說。
『啊啊?』
『就是那種不當公主…就沒辦法滿足的病啊…』男人看我一臉迷惑,口沫橫飛的講著。

我想我知道公主病是什麼,但是我真的不懂這個男人在搞什麼飛機。
在偽基百科(不是維基百科喔!是偽基百科!)裡頭對公主病的定義是這樣的:『某些腦殘女性自以為是公主,自認應該受到公主般的待遇。』
我有幾個女同學就是這樣,他們需要男人不斷的呵護。下車時開車門,下雨時還有人在旁撐傘…這樣的情景我念書的時候見多了。遇到這種狀況,我是能閃則閃…就怕跟這種女生扯上什麼關係。

但是這個男人到底在講什麼?
我看了看眼前的病例和性別欄…看起來並不像是性倒錯來求診的啊?

『呃…先生…你說的公主病…要不要解釋一下?』我擦擦額頭的汗,今天天氣還真熱。

男人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。

『醫生,看你的樣子年紀輕輕,不知道對人生有多少體驗呢?』男人居然問起我的人生體驗來了!雖然來看診就是希望患者能夠放輕鬆說出病情,不過這樣子的患者我還是第一次見到。

不過我的神經已經被訓練的很大條了,上次還有一個患者堅稱說他是動過整形手術避人耳目的蔣介石…問題是他看起來不過才二十多歲!
『你一定要問我看起來為啥那麼年輕對吧?』那個患者對我說,我只能苦笑以對。
『因為要避人耳目…冬眠是最好的手段…』他神祕兮兮的語氣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。

眼前這個男子大概也是一樣吧?

『嗯?醫生你怎麼了?』男子搖了搖出神的我。
『呃…抱歉…我有點恍神…你剛說你認為你得了公主病對吧?』我擦了擦口水,被患者看到這樣真不好意思。

『是啊…醫生…想不想體驗不一樣的人生啊?』男子劈頭問了一個跳tone的問題。

『呵~你的意思是指?』我想我臉上的微笑一定很虛假。
根據醫病理論,必須誘導病人說出心裡的話才能夠幫助他們。現在必須耐著性子陪著笑臉,我覺得自己還真像舞女。

『如何?想不想當奴隸啊?我一定會好好《疼愛》你。』男人加重語氣。

如果不是我其他的患者提過這個名詞,我一定聽不懂他在說什麼。
他的意思其實是說他想要找一個可以陪他玩SM的夥伴。

不過說真的…我對這種《激烈》的愛還真的敬謝不敏。
『先生…我想你今天到這裡來的目的應該不是找醫生好好《疼愛》吧?』

『啊…失禮了…』男人搓著手,看起來倒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。
『這就是公主病啊~最近我滿腦子都是這個…搞得我心神不寧~醫生~我該怎麼辦啊?』

原來這傢伙所謂的《公主病》…其實是想當《男主人》的病…我把剛剛手邊紙上隨手寫上的Princess Syndrome塗鴉刪掉。

這種病我還真的不知道怎麼治比較好…

『其實性取向只要不要引起生活的焦慮與不便倒是還好…』想了想,我決定給至少先解決他焦慮的問題。

『真的嗎?』男人半信半疑。
『是啊…我覺得你的焦慮反而對心理衛生不太好,還是轉換情緒吧!』我實話實說。

眼前的男人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…
『不過!不可以對陌生人隨便動手喔!有違法律的事情還是不能做!如果覺得自己克制不住請來看診…』我邊寫著病歷表邊提醒著男人。

男人臉上滿臉笑容…他真的有聽進去我在講什麼嗎?
『先這樣吧…這些抗焦慮的藥你先吃吃看,另外轉換興趣不要一直鑽牛角尖應該也有幫助…』怕男人忘記,我不住提醒。

『好的!醫生謝謝你~掰掰~』男人臉上的笑容像是接到了大赦令的囚犯一樣,一溜煙的溜出了房間。

真怪…不過這年頭我也早該見怪不怪了就是。

我搔搔頭嘆了口氣,轉頭問坐在門口的護士歐巴桑。『下一個呢?』
『我很忙呢!』歐巴桑嘟囔的跑出門去找,過了一回兒又一臉狐疑的回來。

『剛剛還看到人的啊~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?』
我看了看手上的病歷,剛好就是告訴我奴隸是什麼的那個患者。

如果剛剛的男人得的是《公主病》,那不見的這個就是《公奴病》了。
『該不會…?』我的腦中開始浮現兩個人手牽手走出醫院大門的場景…

看樣子這兩個患者以後應該都不會來看診了…我嘆了口氣…吩咐歐巴桑把病歷拿去歸檔。

2008年5月3日 星期六

聊天機器

『我真的再也撐不下去了…』看著這樣的訊息在MSN上跳躍。見齊緊張的在鍵盤上敲打著,關心的話語透過網路線傳向遠方。
『妳還是多多休息啦~氣壞了身體划不來~』說真的,見齊也不知道這樣的建議她聽不聽的進去。
『我知道啊…可是就是很悶嘛~唉~ >_<』女孩悠悠的嘆氣聲彷彿清晰可聞。

看到女孩這樣意興闌珊,見齊心裡也不好過。
其實,這樣的狀況已經好多天了。這是他網路上的異性密友,最近被男朋友甩了,看著女孩誇張的言詞,見齊還真的怕她會想不開。畢竟這是最常跟自己聊天的朋友。

女孩柔弱無助的態度讓見齊深深有種被需要感。

『阿齊你人真好…如果沒有你,我不知道怎麼辦~』女孩的訊息讓見齊飄飄然。

帶著女孩慢慢的走出愛情的陰影,真的讓見齊感到無比的滿足。
每晚與女孩交談的時間,更是見齊最期待的時刻。

見齊與女孩越來越無話不談,和她的關係也越來越進一步。見齊覺得自己就像是遇到了愛馬仕小姐的電車男一般的幸運。就像是千年難得一見的靈魂伴侶。

女孩熱烈的討論著私密的話題,見齊覺得自己與女孩之間竟是如此的靠近。

一日,見齊上班被老闆叫他回去吃自己,心情糟透了的他在網路上遇到女孩,忍不住跟女孩訴苦。

出乎他意料之外的,女孩的反應竟是如此的冷淡。
『這樣啊…真可憐 ^_^』
『對了…阿齊…我朋友找我吃飯~先下囉~掰掰~』

原來…對女孩來說,見齊不過只是網路上的一個聊天機器而已。也像投幣就會掉出飲料的自動販賣機,有誰會對自動販賣機投注真心?

見齊只能愣愣的看著女孩離線。

2008年4月12日 星期六

傷痕

看著小女孩滿身的傷,我不禁看呆了。

這是一個家暴案的case,社工人員把一個九歲的小女孩轉介到到這裡來。
她的名字是小雯。

小雯身上滿是菸疤和鞭痕。眼框周圍的黯沉分不清是哭腫的黑眼圈還是瘀青的斑痕。從倔強和害怕的神情,看的出長期以來處於虐待的陰影之下。

她只是一直緊緊抓著髒汙的小裙子。

送她來的社工人員搖搖頭,『她父親實在太狠了!居然把自己女兒打成這樣!!』
小孩子本來該放在手心好好的呵護著,身為父親怎麼會如此這樣對待自己的女兒?

安撫完小雯之後,在社工人員的陪伴之下,我決定去拜訪小雯的父親。

經過鄉公所的人幫忙,好不容易才在河床附近找到小雯家人居住的貨櫃屋。隔壁的老阿婆知道我們的來意,只是淡淡的搖搖頭。
『那個囝仔,可憐喔…』

從她嘴裡知道,自從小雯的媽媽跟人跑了之後,小雯就被開始被爸爸虐待。這真的又是一個悲慘的事件。

走進小雯的家,一陣霉味迎面撲來。一個中年男子看到我們前來,也只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。不管我們問什麼,他都只是默默的吐著煙。偶而回應個兩三句。

他就是小雯的爸爸。
問他為什麼要打小孩,他就只是抬頭看著你,然後繼續抽著他的煙。

以前在學校老師曾經提過,環境其實深深影響小孩的成長。在這裡小雯要想獲得很好的照顧,真的是癡人說夢。既然不能談到什麼,我們終究也只能默默的離開貨櫃屋。
為了小雯的成長和心理健康的發展,她當然不能繼續待在這裡,在收容的家庭確定之前,她暫時被安頓在一間孤兒院裡。在充滿愛心的修女照顧下,小雯應該會過的比較好吧?

也許是因為離開那個環境,也或許是因為定期的諮詢與開導。驚恐的神情從小雯臉上逐漸退去。小雯身上受虐的傷痕也一天天變淡,看來她終於慢慢的走出陰霾,可以面對自己的人生了。看著她逐漸會依賴我跟我撒嬌,我真的好高興。

對我們來說,這個案子終於可以結案了。我決定到孤兒院和小雯作最後一次的面談。

看到我的到來,小雯臉上露出了笑容。她笑起來真的好可愛,能讓小朋友擁有這樣的笑容一直是我從事這份工作最值得的回報。

面談到最後,我笑著提醒小雯以後要乖,卻看到小雯眼中的依依不捨。啊!小孩子怎麼能這麼可愛呢?

卻沒料到,過了一兩天…就在寄養家庭要來接的前一天…
深夜修女突然打電話給來,說小雯的爸爸衝到孤兒所把小雯打的遍體麟傷,要我們趕快過去。
急忙趕到孤兒院,修女抱歉的說自己沒有照顧好小雯,還讓她爸爸衝進來施暴逃逸。小雯看到我就哇哇大哭,身上的傷更讓我怵目驚心。怎麼會有父親做這種事?

氣急敗壞之下,找了警察和社工人員前往貨櫃屋,卻只看到小雯的爸爸手腳骨折躺在床上。連移動都得拄著拐杖好一陣子了,這樣還對小雯施暴,他到底是什麼心態這樣虐待自己的女兒?
聽了我們的來意,小雯父親一貫地沉默不多話。警察把小雯的父親帶回局裡作筆錄,聽說後來他倒是坦承不諱。

現在發生這樣的事情,寄養家庭的是也只好暫時作罷了。對小雯來說,還真是運氣不好。

又折騰了一兩天,修女突然打電話來,說一定要請我過去一趟。
『這跟小雯有關!不管如何…你趕快來一趟!』修女罕見的強烈語氣,讓我萌生不好的預感。其實不用修女提醒,我也想要過去關切一下小雯現在的狀況,不知道她身上的傷痕好點沒有?

正要走進孤兒院,修女一臉嚴肅的站在門口。她一看到我急忙就拉著我往一間倉庫走去。
『要不是因為管理員煙不見了,加上後來倉庫有煙味,我們也不會發現…』修女憂慮的看著我。
『呃?…修女…?』我想發聲,卻被修女制止。她示意我往倉庫裡頭看。
我呆呆的望著小雯,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幅畫面。


小雯一個人坐在倉庫裡,她拿著不知道哪裡弄來的香煙正燒著自己的大腿。臉上的表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。

隨著香煙頭接觸到她的身體,她愉悅的顫抖著,忍著伴隨而來的疼痛。出神像是瞌藥般的呻吟聲隱隱從口中洩漏。
『嗤~』我彷彿可以聽到那皮肉燒焦氣化時的聲響。我忍不住閉上雙眼,只剩下那低語的呻吟聲在我耳中迴盪。

原來…她身上的不是她爸爸打的…而是自己…

『!』看到我走進倉庫,小雯臉上愉悅的表情消失了。

『你都看到了…那我也不用裝了。』她的表情陰森可佈,讓我不寒而慄。

『沒錯!誰叫我把拔讓我沒有馬麻!他活該被抓去關!』
『還有~都是你們的錯!誰叫你們把我像球踢來踢去!』小雯童稚但邪惡的口氣,完全讓我無法想像她之前在我面前楚楚可憐的樣子…

我不禁一陣天旋地轉。

2008年4月4日 星期五

黃金葛

建宇對著馬桶不斷的吐著,今晚已經是第三次了。
既虛軟無力,身體卻無法停止對於藥物的渴求。

白天的建宇忙於工作,像是個工作狂。到了晚上卻讓自己沉浸在迷幻的世界裡。
他不曉得自己的人生是從何時開始變得這麼扭曲。

對了,就是那一天…建宇喃喃自語。
他的情人突然避不見面。只留下一張字條冷冷的說:『分手吧!你根本不愛我!』建宇看到字條簡直快瘋了,但是不管手機怎麼打就是找不到人。
聽說…用藥做愛可以忘記這些煩惱…建宇在網路上買了號稱做愛可以很爽的藥…他想要沉浸在做愛的快感中。

在開始的前幾天,建宇的確沉溺在與人的性愛中,此時他的確忘記了讓他煩心的事。
但是很快的,他連人都懶得約了。藥物的快感勝過與人互動的關係。
每天晚上,建宇暈眩的躺在床上,撫摸自己不斷的呻吟著。

每天光鮮與猥瑣不斷交替,他卻越來越無法跳脫這個循環。伴隨著這矛盾的衝突過一天算一天。

他就像是種在屋裡的黃金葛,躲開自然界的風雨摧殘,卻被禁錮在不自然的環境中。就這樣展現著虛假的生命活力。人們讚嘆黃金葛的顏色燦爛鮮活,卻不知道太陽下不起眼的綠色才是它最自然健康的狀態。

床邊的鬧鐘響了,建宇按掉鬧鐘搖搖晃晃的起身梳洗。
該睡了…明天還要上班呢!他喃喃自語。

2008年3月9日 星期日

不再起床的媽媽

寶貝,你知道嗎?媽媽有多愛你…
媽媽一直相信,在這人世間與你相見,是媽媽一生最幸福的事。

為了與你見面,媽媽得不斷的打針。你從小就怕痛…你一定可以明白媽媽有多辛苦。儘管這樣醫生伯伯都不建議媽媽這樣作,但媽媽一直相信這樣一來,一定可以見到你。

懷孕的過程很辛苦,媽媽連工作都不能好好繼續,被老闆罵也事常有的事。但是想到你在我肚子裡,媽媽才能繼續撐過那段煎熬的時光。

感謝天,我們終於結了母子之緣。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那麼幸福過。你從媽媽肚子裡出來,那一剎那。媽媽覺得好失落跟空虛…
直到你讓媽媽抱在懷裡才終於釋懷。

媽媽真的好愛你。

你紅通通的小手在媽媽的手掌上輕輕的搔抓著。像玫瑰花瓣般柔嫩的皮膚摩梭著我的臉。被你依賴著居然如此快樂。

媽媽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如此的與一個人相繫。

從把你抱在懷裡,到牽著你的手…跟你在一起的時光就是永恆的幸福。

如果你受到痛苦而哭泣,媽媽也心如刀割。
也因此…媽媽永遠不希望再你受到任何的痛苦。

還記得有一次你被隔壁的葛格笑說沒有爸爸的事嗎?看到你的表情,媽媽從來沒有那麼難過過。這是媽媽一輩子最遺憾的事。

媽媽真的希望你一輩子都幸福快樂…

終於…你已經要上學了。

你童言童語的問著我…什麼時候可以上學去?
媽媽好捨不得你離開媽媽身邊啊…
為了讓你上學…媽媽努力的工作…希望你可以快快樂樂的上學去。

本來…媽媽就這樣期待著…轉眼間哪一天你就已經結婚生子…甚至在我離開人世時能牽著我…
但是…媽媽現在只能選擇在你離開時握著你的手。

這…真的不是媽媽心目中的幸福。

媽媽真的不知道生活怎麼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…媽媽只知道東西越來越貴…連買東西給你吃給你住的錢都沒有了。

媽媽每天起床…都不知道怎麼讓一天過下去。
所以媽媽常常在想…如果可以不起床,那該有多好?

不用在意要吃什麼,不用在意繳房租,也不用在意水費電費交通費。如果就能這樣子睡著,就可以不用煩惱…這些真是痛苦不堪…

所幸,現在你可以永遠不再起床了。

有次你問我…小天使住在哪裡?我告訴你說…就在雲的上面。那裏充滿了幸福也沒有痛苦。

現在的你,看到小天使了嗎?

媽媽現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小天使…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看得見你。
不過媽媽想…在也不用挨餓、不用受凍…這應該是一件好事吧?

現在…媽媽的手跟你一樣越來越冰了…眼皮也越來越沉。
能永遠牽著你的手一起睡…這應該是媽媽第二幸福的事情。

晚安…我的寶貝。